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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期(康熙二年

中期(康熙二年。一六六三  康熙二年。

    癸卯。

      二月庚子朔,停差江宁、苏州、杭州织造,工部拣选内务府官各一员,久任监造;曹玺以内务府郎中首任江宁织造。曹寅六岁,与弟曹宣同随父之任,曹氏自是始居江南。孙氏三十二岁。

       停差三织造,由工部拣内务府员久任监造事,见《圣祖仁皇帝实录》卷八叶七。《江南通志》卷一百五叶九:“督理织造江宁,始于前明时用太监管理汉府事〔按织染局系明汉王朱高煦旧第,故相沿称为汉府〕。国朝照旧织造:顺治五年差户部员管理;十三年改差内十三衙门,每年一更代;十五年改为三年一易;康熙二年遂定专差久任。”《八旗通志》卷四十五《职官志》四叶十:“织造监督,江宁、苏州、杭州各一人。监督于内务府司官内简用,带原衔管理。顺治初三年一代;十八年一年更代;康熙二年不限年。”所叙不尽同,但自康熙二年始定专任一事则无可疑。《江南通志》卷一百五《职官志》,《文职》七,叶九:“江宁织造:曹玺,满洲人,康熙二年任。”据此则曹玺实为江宁专任之第一人。至其为内务府郎中,见六年条下所引浩命。同书载苏州织造一职,自康熙二年至五年,四年之间,人凡四易:而曹玺则自本年直任至二十三年,卒于官。

       《楝亭文钞》叶六《重修二郎神庙碑》云:“予自六龄侍先公宦游于此,”正合;“些”谓南京。但叶八《重葺鸡鸣寺浮图碑记》又云:“某自康熙壬寅侍先大夫奉差于此,”则误叙一年,壬寅当作癸卯。

       《总管内务府现行则例》广储司册卷二“三处织造员役”条:“康熙……二年二月遵旨议覆奏准三处织造各派贤能官一员,笔帖式二员,库使三名,令其永远居住。是年三月奏准给三处织造关防敕书。”六年六月三处各设司库一员。又“织造承办事宜”条:“康熙四年十一月呈准:大红蟒缎、大红缎、片金、拆缨等项,派江宁织造处承办;纺丝绫杭细等项,派杭州织造处承办;毛青布等项,派苏州织造处承办。其三处织造每年织造缎纱绸绫纺丝布匹绒线等项,由缎库茶库官员拟定花样颜色数目,分派该织造处照式承办解送。其缎匹绸绫到京时,暂存银库,呈明派官挑选,将所收数目具奏,并移会户部销算。其一应钱粮奏销俱隶户部办理。

    ”又“解送缎匹”条:“初,织造处运送上用缎匹,三处轮派织造官一员、笔帖式、库使各一员,动用释马,由陆路运送进京。官用缎匹等项,轮派司库、笔帖式、库使各一员,由水路运至杨村,呈报内务府,移咨兵部,派官车起运进京。”。

       《续纂江宁府志》卷之十一上《秩官》叶三:“织造一员〔以内务府郎中、员外郎为之〕掌造作缣、帛、纱、縠之事。用异其物,品异其式。月有要,岁有会,检其不如法者。一曰神帛,以事神示宗庙。〔顺治八年定江宁织造局神帛机三十张,岁织帛四百端;又准部移额造三千端。其文兼清、汉;曰郊祀,告祀,其色青、黄;曰奉先,其色白;曰礼神,其色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;日展亲、曰报功,其色白;曰素帛,其色白,不织文。乾隆四十三年定例:不敷用者,部文行知,如数办解。〕二曰浩敕,以封赠文武庶官。〔康熙元年设官诰机三十五张。浩命用五色或三色丝;文曰‘奉天诰命’;敕命用白绫,文曰‘奉天敕命’。用升降龙,清、汉字。一品玉轴鹤锦;一品犀轴螭锦;三、四品贴金轴,五、六品角轴,牡丹锦;七品以下,角轴小团花锦。〕三曰采缯,以待庶用。〔采缯长丈六尺,广尺六寸,供结采之用。驾衣、校尉衣长四尺二寸,广尺七寸,袖八寸。色:木红、官绿。〕凡内务府之需,为之综理、和市、核实而册申之。”。

      是年五月,以刊刻“明史”案杀浙人庄廷鑨(ló。
g)之弟廷钺,戮廷鑨尸,株连冤死之刻工、书商、参校人氏等七十馀人,妇女皆给边。或记此案“名士伏法者二百二十一人”。

      十一月,准户部议:凡外国进贡之人带来贸易物件,应令崇文门监督(当时税卡)止记册报部,不必收税。

    一六六七  康熙六年  丁未。

      曹玺在江宁织造任。玺至任,“清积弊”(陛见,陈江南吏治极详,赐蟒服,加一品)。十一月二十六日以“覃恩”浩赠祖父曹世选资政大夫;妣氏张夫人。曹寅十岁。时周亮工官江宁,监察十府粮储,与玺有通家之好,常抱寅置膝上命背诵古文,为之指摘句读。孙氏三十六岁。

       同治《上江两县志》卷二十一《名宦》叶三十一:“曹玺,字完璧,康熙中督理江宁织造。织局繁剧,玺至,积弊一清。陛见,陈江南吏治极详,赐蟒服,加一品;御书敬慎扁额。”按本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诰命已称曹玺为“驻扎江南织造郎中加一级”。唯不知陛见赐服加级诸事确在何年。按清制,凡宦僚陛见时,一赐蟒服,即为加级之表示。诰命(今藏北京大学图书馆)全文云:。

       奉天承运皇帝制日:恩彰下逮,勉笃棐于群寮;家有贻谋,本恩勤于大父;用溯源流之至,爰推纶綍之荣。尔曹世选:乃驻扎江南织造郎中加一级曹玺之祖父。兹以覃恩,赠尔为资政大夫,驻扎江南织造郎中加一级,锡之诰命。於戏!垂裕孙谋,已沐优渥之典;崇褒祖德,用邀锡类之仁。贻厥奕祚,佩此新纶。

       制曰:一代褒功,劝酬示后;再世承恩,崇奖及老。绩既懋于公家;宠宜追于王母。尔驻扎江南织造郎中加一级曹玺祖母张氏:尔有慈谋,裕及后昆;念兹称职,端由壸教。爰锡褒仪之贵,用昭种德之勤,兹以覃恩,赠尔为夫人。於戏!溯其家法,爱劳既殚先图;贲乃国章,昌融益开来绪。永期丕赞,用席隆庥!。

       康熙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。

       按是年七月,玄烨亲政,十一月,以亲政故,加上太皇太后、皇太后徽号,颁加恩赦罪诏,“覃恩”谓此。

       周亮工通家事见《楝亭文钞》叶十二《重修周栋园先生祠堂记》;故寅与亮工诸子在都等亦交好。据《江南通志》卷百六叶七,周亮工督理江安十府粮储道,为六年至九年任。

      三月,李士桢为河南按察使。

       《东华录》:康熙六年三月甲申以李士桢为河南按察使,由江西湖东道迁。按士祯系自三年调江西湖东道。

      是年七月,鳌拜杀苏克萨哈,夷其族。

       按鳌拜,镶黄旗人;苏克萨哈,正白旗人。在顺治间,黄白二旗矛盾早极尖锐,有罗什、伯尔惠、吴拜、苏拜等“蛊惑两黄旗,动摇国事”皆获重罪之案。至是,鳌、苏二人与索尼、遏必隆同为四辅政大臣。鳌拜最为恣肆横暴,康熙三年三月诬杀内大臣飞扬古及其子尼侃、萨哈连,另一子色黑流宁古塔,房产籍入鳌拜之弟家。五年正月,鳌拜与苏克萨哈之争地案起,其实质则镶黄、正白两旗间之矛盾,亦即皇太极派与多尔衮派矛盾之馀波也。多尔衮在日欲驻永平,曾以镶黄旗该得圈地给正白旗,而别给镶黄旗以右翼之末地(保定、河间、涿州等处),相安已二十馀年。至是鳌拜必欲重新互换,并增圈民地以益镶黄旗。纷争遂起。此事初经八旗移送户部,大学士户部尚书苏纳海持不可。鳌拜等欲构苏纳海于罪。会直隶总督朱昌祚、巡抚王登联皆奏不便。鳌拜大怒,必欲令刑部置之死地。刑部以“查律,无正条”,仅议鞭责;康熙帝亦不可鳌拜之请。鳌拜竟矫称谕旨将三人处绞。又将已故之睿王党英武尔代追革官职,前给之蒙古及投充汉人奴仆俱夺出。苏克萨哈独与鳌拜争。至是,诬称苏克萨哈怨望,不满于归政,并构成二十四大罪,欲置极刑。康熙帝又执不可。鳌拜竟“攘臂帝前,强奏累日”,终将苏克萨哈全族夷尽,家产籍没,妻孥入官。此事之可得而言者有三:一,康熙帝母子此际,几有“孤儿寡妇”之势,力不能制辅臣。二,过程中,正白旗下之笔帖式、包衣佐领等下层人员反对最力,消极抵抗。其所以如此者,正因早为顺治太后之所属,故有所恃而敢于对抗。三,正白旗占地系由永平至蓟州、遵化、玉田、丰润、滦州,乐亭、宝坻等处直抵通州;曹、李二家地皆在此间,故此一事件与彼等亦有直接关系。

      是年又有江南民人沈天甫选“逆诗”以诬陷平人一案,天甫等弃市。

一六六八  康熙七年。

    戊申。

      曹玺在江宁织造任。曹寅十一岁。孙氏三十七岁。

      是年三月,禁在京诸臣交通地方官员。

       谕吏部略云:“近闻在京诸臣违法遣人往各省官员处借名问候,多索财物,又干预地方事,挟持请托,颠倒是非,甚为良民之害。有等游行光棍,讨取官员书札,或雕刻别人图书,投见地方官员,恣行欺诳。此等情弊,深可痛恨!”按《红楼梦》第十五回写王熙风假造书信,嘱使地方官拆散婚姻、借势欺人、图财致命,正为此等情事之一例。

      四月,停巡盐御史专差,于六部满、汉司官内拣选廉干之员兼差,授以御史职衔,差满考核,仍回原任。

      七月,令奉天、唐官等屯所圈之地退还民间。

      八月,多罗郡王兰布诉冤抑,得旨著袭和硕亲王,兰布,敬谨亲王尼堪子,多尔衮派也。

      九月,以内弘文馆学士明珠为刑部尚书。明珠,为康熙朝大憝,纳兰成德之父也。成德后与曹寅同年举人同为侍卫。

      十二月,以直隶巡抚甘文焜为云南贵州总督。文焜与曹家为姻亲。

      内秘书院侍读学士熊赐履自去年及今,数条奏时政,鳌拜恶其侵己,欲加之罪,康熙帝不许。赐履,帝之师傅也,曹寅、成德、胤礽亦尝从学。

       赐履言“民生困苦已极,私派倍于官征,杂项浮于正额”,请甄别督抚,然“内臣者夕外臣之表也”,请“慎选左右”。疏入,鳌拜曰;“是劾我也!”本年又言“朝政积习未除,国计隐忧可虑”,鳌拜称旨诘问,欲倾害之。康熙识其敢言。

    一六六九  康熙八年  己酉。

      曹玺在江宁织造任。曹寅十二岁。孙氏三十八岁。

      本年五月,褫鳌拜职,禁锢终身。

       鳌拜既专横,四大臣中索尼老病,遏必隆畏其凶焰,依违其间,敢与抗争者唯一苏克萨哈,所恃者父为额驸也,然竟以灭族。鳌拜尝托病不朝,要康熙以亲往问疾,入其寝,侍卫察其色有异,搜榻刀见,康熙故以他语解之,及归,即召索额图入谋。索额图,索尼之子也。鳌拜握兵权,掌宿卫,不宜轻发,乃设计以除之。因料简哈哈珠子(满语男童,“珠子”或译“驹子”“驹塞”)入内苑侍康赎为角抵戏。鳌拜未以为意.一日,独召鳌拜入,所伏诸童突起仆之,遂成擒。此事姚元之竹叶亭杂记开卷第一条即有叙写,当为信史(唯姚误哈哈珠子为“小内监”)。曹寅幼年入侍,其康熙五十年奏折曾云:“臣自黄口充任犬马”;郭振基《楝亭诗钞别集序》:“自结发侍内直”,。

    皆可证。盖正三旗哈哈珠子也,疑与擒鳌拜不无关涉。寅自幼能武,可参看十二年条下,又其辛巳孟夏题张纯修临米元晖画三绝句之二,有“我亦蹒跚负奇癖,短衣徒手逐黄獐”等句(《楝亭诗钞》卷四),疑暗指此事之隐语也。哈哈珠子事,参看本年附录二条。康亲王杰书等勘问鳌拜,列罪三十款,康熙亲鞫皆实,贷死,革职籍没,与其子那摩佛禁锢终身。弟侄,及其党大学士班布尔善、吏部尚书阿思哈、兵部尚书噶褚哈、吏部左待郎泰璧图,俱立斩。

      六月,复苏克萨哈及族人白尔黑图等原官,案内文武各官,已革者复职,已故者荫其后。未几以索额图为内国史院大学士。

       按至是年秋,工部尚书都统济世、内秘书院学士吴格塞、兵部侍郎迈音达等均以鳌拜党革职,济世、吴格塞处绞。此一斗争,正白旗进步派竟以压倒镶黄旗顽固派之势而获全胜。

      永停旗人圈占民地,今年已圈者,悉给还民间。

       按于此可见兹事皆鳌拜一党所为。

       〔附录〕。

       陆陇其《三鱼堂日记》卷下,七月廿七日条:“又唐(梦赉)言:皇上之恶朱方旦也?以其劝顺承郡王勿进兵,王鸿绪结交哈哈驹子阴知之,遂上书参焉。慕天颜之复起为湖南巡抚也,哈哈驹子以其‘江南德政歌轴’私相看,见皇上来,仓皇藏匿,皇上问是何物,故意支吾,再四迫之,若不得已而出焉。遂有是命。”又金梁《清宫史略》“哈哈珠子”条:“康熙十五年二月谕:‘朕在花园,有哈哈珠子,往来奏事,必先著太监各处传知,然后递行领送,严密关防,不可忽略。’又谕:‘凡大臣进宫奏事讲书时,先曾传过不许女人行走。如看守各门太监不行禁止,著哈哈珠子参奏。’按哈哈珠子译义为男子.初制令东三省选送三音哈哈,译曰好汉子,赏充侍卫。此言奏事及参奏,盖即侍卫之类也。”观此二例,可见哈哈珠子之地位与手眼。福格《听雨丛谈》卷十二:“唯皇子及诸王侍从小臣中有曰哈哈珠子者,清语为‘幼男’之称。”此为满语原义,金梁之说非也。

    一六七〇  康熙九年  庚戌。

      曹玺在江宁织造任,孙氏三十九岁。曹寅十三岁。

      是年二月谕刑部:“向来定例流徙尚阳堡、宁古塔罪人,于六月十二日停遣,馀月皆令发往;今思十月至正月俱严寒之候,所徙罪人贫者殊多,衣絮单薄,无以御寒,罪不至死而冻毙于路,甚为可悯。”令自十月至正月及六月俱勿遣。

       按康熙帝为此言,未料日后其所亲信之曹、李二家皆有人遣发极边,冻饿以死也。

      闰二月,谕工部:“朕经行城外,见道旁枯骸,恻然可悯。”令掩埋。此当时京城近旁之情景也。

      三月,命发户部十库内木棉丝布茶叶衣服弓矢等物赐各佐领下护军、拨什库、及甲兵之贫者。又以八旗甲兵养马备械,贫不能赡家口,增月饷银一两,岁米二斛。

       按明年三月,又命宗室中除大罪革职人员外,闲散宗室年十八以上及无父之子,俱照披甲例给以银米赡养。此入关后八旗不同阶级、阶层经济情况悬殊之一面也。

      六月,西洋国王阿丰肃遣使玛讷撒尔达聂等进方物,以地居极远,初次进物,从优赏赉。

       按《红楼梦》中屡写西洋器物,绘画、药品、钟表以至玩其等皆有。西洋国者,当时专以称荷兰。王士禛《分甘余话》载荷兰国进物单甚详。其《池北偶谈》“谈故”门载康熙二十五年荷兰进物单,略云:“大珊瑚珠一串,照身大镜二面,奇秀琥珀二十四块。大哆啰绒十五匹,中哆啰绒十匹,织金大绒毯四领。乌羽缎四匹,绿倭缎一匹,新机哔叽八匹,中哔叽十二匹,织金花缎五匹。白色杂样细软布二百一十九匹,文采细织布一十五匹,大细布三十匹,白毛里布三十匹。大自鸣钟一座,大琉璃灯一圆,聚耀烛台一悬,琉璃盏异式五百八十一块。丁香三十担,冰片三十二斤,甜肉豆蔻四瓮。厢金小箱一只,内丁香油,蔷薇花油,檀香油,桂花油各一罐。……”又一则记康熙六年(丁未)夏荷兰进物中有“玻璃箱牡丁香,哆啰尼绒之属”。暹罗进物中有“六足龟、孔雀、驯象等物”。《红楼梦》中所写,如刘姥姥所见怡红院之大穿衣镜,王熙凤屋中自鸣钟,贾母看戏时所用之聚光灯,宝玉所穿雀金呢等织品,以及各种香露,贵重匣装药物“依弗哪”,种种当时异样难得之物事,皆写西洋产品,为一般富家所不能有者。至宝玉口中所说福郎思牙“金星玻璃”曰“温都里那”,即ave。
turi。
e之译音。又写薛蟠配药,有“不足龟”,则“六足龟”之写讹。至曹雪芹写贾母以雀金呢为“哦啰斯”所织,此或泛指西洋,或南洋古地名有音近而致讹者。《国学丛刊》第四册周肇祥《故宫陈列所记略》云:“乾隆时孔雀毛织成蟒衣,……皆罕见之品,提出陈列。”(周氏曾主陈列事)是清代确有此种织品之证。(至于西洋药品、香料、各种油、露等物,应以《永宪录》所载江西巡抚王企靖进洋物单为大观,可参看)。

    一六七二  康熙十一年。

    壬子。

      曹玺在江宁织造任。孙氏四十一岁。

      曹寅十五岁,寅自幼侍皇帝读,通经史,工诗文,老师宿儒皆称叹之。

       顾景星《荔轩草序》:“子清门第国勋,长江南佳丽地;束发即以诗词经艺惊动长者,称神童。”张伯行《正宜堂文集》卷二十三叶十六《祭织造曹荔轩文》:“惟公幼而岐嶷颖异,通经史,工诗文,虽老师宿儒,已叹为雄才之倒峡,而邃学之淳渊。”寅自幼侍读事,邓之城先生见告出某书,书为一九三九年顷购于琉璃厂文芸阁,价二三十元间,八册一函,约为康熙间刊本,四字书名,甚怪异,亦无著者名。藏今北京大学图书馆。惟以书名失记,待检。按顾景星《白茅堂诗文全集》卷二十二叶九《怀曹子清》诗,起云:“早入龙楼儤,还观中秘书。”正可为此事佐证。异日康熙帝命寅以私力资助熊赐履,送银二百两,亦师弟之谊而非官场馈送之义。皇帝幼学伴读,在明代由小太监充之,谓之小伴当。康熙帝自九年冬开经筵日讲,设侍读、侍讲学士,十年又增设满、汉字侍读等员,正其向学之日,亦合。姑于本年连类书之。

      是年纳兰性德韩菼举顺天乡试,徐乾学为主试官。

       曹寅自幼读书,当有师友相资;与纳兰性德韩菼同出于徐乾学之门。韩菼为性德作《神道碑》,末云:“始君与余同出学士东海先生之门,君之学皆从指授,先生亟叹其才,……”而其《织造曹使君寿序》又云:“余与使君同自出也。”所同自出之人亦即“东海学士”,当时以称徐乾学者也。但徐乾学与性德韩菼等师生之谊,实即本年顺天乡试座主门生之关系。曹寅倘无正路科名,韩菼不应有“同自出”之语。据此颇疑曹寅亦曾中此科乡试。志以备考。纳兰成德时年十五岁。

      是年四月,命侍卫吴丹、学士郭廷祚阅视河工,绘图进呈。六月又命工部行知河道总督潜运总督会同往视河工。按三藩、河工、槽运,康熙初政三大事,所最重视者也。

      十月,停长芦、两淮、两浙、河东巡盐御史差,归并于巡抚管理。按去年以左都御史明珠请停盐差御史巡历地方,至是并撤御史差。

      十二月,裕亲王福全、庄亲王博果铎、惠郡王博翁果诺、温郡王盟峨辞议政,允之。康亲王杰书、安亲王岳东、顺承郡王勒尔锦、贝勒察尼董额尚善辞议政,不允。

一六七三  康熙十二年  癸丑。

      曹玺在江宁织造任。孙氏四十二岁。曹寅十六岁,当已选为侍卫。

       顾景星《荔轩草序》云:“《荔轩草》者,侍中曹子清诗集也。”此侍中即侍卫别称。又云:“既舞象,入为近臣。”“近臣”,亦即指侍卫言。舞象,本成童之年,普通以指十五六岁。按张伯行祭曹寅文云:“比冠而书法精工,骑射娴习,擢仪尉,迁仪正,翼翼乎豹尾螭头之恪谨,而轩轩然貂冠羽箭之高骞。”乃指为銮仪卫事,叙于“比冠”之下,乃稍后事。此时初为侍卫,品级不可详。《楝亭诗钞》卷一《射雉词》云:“少年十五十六时,关弓盘马百事隳。”似正为侍卫习武时也。又《楝亭诗钞·别集》卷一随侍入鹿苑诗有云:“束发旧曾充狗监,弯弧中岁度龙城。”亦正可参证。袁枚《傅鼐神道碑》云:“精骑射,读书目数行下,年十六,选入右侍卫,世宗于雍邸,骖乘持盖,不顶刻离。”王晫(zhuó)《今世说》卷七“宠礼”门一条云:“世祖御极之初,〔汝昌按:事当顺治三年〕命公卿大臣子弟入卫,时商丘宋文康公长子牧仲〔按宋荦字牧仲〕,年甫十四,仪观俊伟,冠待从冠,蟒衣,裤褶带刀,侍上左右,上爱重之。”可见初充侍卫者,皆少年童子。曹寅正式选授侍卫,似不在本年以后。

       昭梿《啸亭杂录》卷之四《领侍卫府》条:“国初以八旗将士平定寰区,镶黄等三旗为天子自将,爰选其子弟仿《周官》宫伯之制,命曰侍卫。其日侍禁廷左右供趋走曰御前侍卫。稍次日乾清们侍卫。其值宿宫门者统日三旗侍卫。设领待卫内大臣六员,外大臣六员,散秩大臣无定员,俱以世荫公侯并王公子弟充之。其班列诸尚书下,侍卫跻三阶,选其才俊者充随邸协理事务班领十二员,每旗四人,掌文书政令诸事。凡其班有六班,分奇偶以为离合。其制凡十二日为一转,每班先于园中值宿,四日后入禁中值宿二日,空闲六日以为休沐之暇,更番轮值。”可知只有内府三旗子弟方有选为侍卫之资格。徐乾学叙性德云:“容若选授三等侍卫,出入扈从,服劳惟谨,上眷注异于他侍卫;久之晋二等;寻晋一等。”曹寅为侍卫,亦当依次擢升,但等次年月,皆不可考。如其弟曹宣,即仅升至二等侍卫。

      李士桢为福建布政使。

       《东华录》:康熙十二年九月,以李士桢为福建布政使,由河南按察使迁。

      是年二月满译《大学衍义》书成,赐诸王以下各官及八旗官学各一部。四月,命将满语照以文字汇集成一书。按康熙十年,罢各院及各省将军衙门通事,以满洲官员已谙汉语。此等亦反映满人入关后之汉化日深。

      六月,以李之芳为浙江提督。

      禁止八旗包衣佐领下奴仆随主殉葬。至八月御史黄敬玑又奏旗下仆婢自尽者甚多,命通行严饬。

       可见此风迄未稍替。又,言八旗各有包衣佐领,所以示别于上三旗包衣内务府员;今人言此者往往误说。

      七月,复差各处巡盐御史。

      八月,谕讲官:“文章以发挥义理、关系世道为贵;骚人词客,不过技艺之末,非朕所贵也。”。

      十月,科臣纳鼎奏京城内外时弃婴儿,谕户部:凡民间贫不能养所生子,或乳主人子而弃其子者,严禁,通饬八旗并包衣佐领及五城。

       按八旗包衣,往往不能全养所生,今人知者已尠(鲜),《红楼梦》写秦可卿为秦业抱养女,本弃婴之得活者也。

      十一月,命学士熊赐履、编修叶方蔼、张英、修撰韩菼等各撰“太极图论”一篇进览。

       按康熙帝假借程朱理学以御汉士,所用大臣多有道学家。此次自谓于“太极图”“极意探索,究其指归”,因有此命。如朱彝尊《曝书亭集》开卷即《太极图赋》。《红楼梦》第五十二回,写宝钗言欲拟诗题为“咏太极图”,限将“先”韵字用完,宝琴批驳之,即作者对康、雍以来尊崇理学之一种调侃也。

      十二月,谕八旗都统、六部满尚书等:近见满洲贫而负债者甚多,赌博虽禁,犹然未止;且满洲习于嬉戏,凡嫁娶丧祭,过于糜费,不可胜言!蒙古惑于喇嘛,罄其家赀不知顾惜,此皆愚人偏信祸福之说,而不知其终无益也。近见以佐领争讼者甚多,但知希图荣贵,而爱养所属之道全然不知;又或佐领下另户之主,不令披甲,听拘情面,令家人披甲者甚多,俱宜严行禁止。命将佐领酌最合并,令闲散满洲披甲,每佐领留人百三十至百四十之间,馀丁另合为佐领;以后新买喀尔喀蒙古之人,停其充入满洲。

      平西王吴三桂杀云南巡抚朱国治,以所部兵反。云贵总督甘文焜死之。

       按康熙帝许尚可喜撤藩,吴三桂、耿精忠不自安,亦请撤藩以探朝旨,竟许之,遂决意反,自称“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”,以明年为周元年,蓄发易衣冠,旗帆皆以白。贵州巡抚、提督、云南提督皆从之。甘文焜将十馀骑,十二月初八日趋至镇远,守将已反,率兵围文焜。文焜手刃己子,自刎。三藩之变由此遂起。时满朝震慑,康熙年仅弱冠,力排众议,卒平割据,统一全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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